我試著從他們的角度想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。
十幾年來,那些留言蜚語從來沒斷過,而他們百口莫辯。他們的說法從頭到尾都一致,但那從來都說服不了那些人,然後,其中一位在澄清流言的談話中哭了出來:「都講了十幾年了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。」還能怎麼說?或許問題的根源就在於:她是女的,流言的主角之一,沒有哭的人,是女的。身為男人,做很多事都不需要裡由,而女人需要,甚至就算有了裡由,也沒人相信她。但我會,我遇過跟她非常像的人,所以我相信她。
而我試著從他們的角度思考這整件事。那些人說她背景複雜,說她虧空財產。而他們能知道多少?一群比丘,師父身邊的居士來來去去,就只有她,聽君一席言勝讀十年書(?),聽一堂課的進步勝過他們十年的努力,最終,師父選她為接班人。這大概就是他們認識的她。他們是跟在師父身邊最久的人,他們看過師父跟她的互動,身為信任師父的弟子,師父選誰當接班人當然就接受,難不成還得去做身家調查、簽什麼承諾書契約書?
他們當年正值青壯年,各自有事業,也許還有妻兒,然後放棄一切,跟了這個老和尚,過著連風扇都不准吹的生活,支持他的瘋狂夢想,現在看起來家大業大,在當年只能用「瘋狂」來形容。沒人想聽也沒人裡解的藏傳論典,早已被視為過時古板的儒家思想,還有不用農藥化肥的蔬菜,而那是個推崇配方奶不喝母奶的時代,有幾個人還會種沒農藥化肥的菜?至少他們裡面沒有。那些夢想需要的花費,比手上有的錢還多好幾個零。如果真的那麼愛錢,自己賺可能比較快,何必這樣出家,或者沒出家,跟著一個瘋狂老頭,硬著頭皮做著自己沒學過怎麼做的事,投資他看起來根本不會成功的夢想?當每個法師或佛教徒都跟小說一樣,人生崩毀看破紅塵才決意出家的嗎?
如果說她是妖女,蠱惑眾生,混亂團體。那些人裡面有很多是學佛人,甚至曾經跟過師父的,如果信不過她,那信得過佛法、信得過師父嗎?如果她是法力高強的妖女,蠱惑了這麼多人,意思是佛法沒用,師父也無能,不只無能還識人不清?師父的功力無法破解妖女的妖法,顯示了佛法有問題,或者師父修為不足,也許兩者一起,才這個妖女才有辦法在僧團沒幾人見過她的情況下,奪走師父留下的事業。但是最近離開而且大肆攻擊的法師顯然是清醒的,能對抗妖女的蠱惑,而且妖女的妖法無法傷害這些離開的人,不然他們怎麼可能在那邊講那麼久還沒事?所以師父無能識人不清,但是信這個師父不信她的法師強到足以對抗她的妖法。就算她不是妖女沒有妖法只是混亂團體,還是一樣的邏輯,師父無能識人不清才把團體交給她,或者師父無能教不出像樣的弟子,讓那些元老法師們把團體交給她。誰來跟我解釋一下其中的邏輯?還相信佛法的威能嗎?還相信師父的能力嗎?
沒有多少人知道該怎麼帶一個僧團,尤其是一個女居士,因為她信了師父,其他人也信了師父,所以只好硬著頭皮上,師父要女居士帶僧團就女居士帶僧團。藏傳佛教要求視師如佛,但我做不到,在成佛前,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,她不完美,我相信她一定有問題,不然不會有法師加入那些人。那個跟她很像的人也不完美,但能做到那個位置,已經比我們每個人都完美的多。我爸相信那些人,而我媽相信他們,我爸媽各自得知那些攻擊的內容,各自思考,各自在佛前擲筊,問:「這個團體還值得我留下來學習嗎?」答案,都是:「Yes!」所以我媽選擇等待,等待他們自己解決內部問題,而我爸則怒吼、痛罵,罵她,但還是繼續去上課,去這個被那些人宣稱已經被妖女汙染的地方上課。她在領導整個僧團家俗眾時,也許有缺失,也許沒有,但她會成長,而我會等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